俄狄浦斯和前俄狄浦斯的移情转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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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属分类:心理健康 默认分类

作者:Rhoda S. Frenkel,M.D.

翻译:周四翻译小组(张自强、黄思思、丁梦蕾、陈婉迪、韩靖、王蕴瑾、晶晶)

俄狄浦斯和前俄狄浦斯的移情转变

儿童与成人的俄狄浦斯与前俄狄浦斯无意识冲突的至关重要之处,就是这些冲突通过转移得以展开,分析过程的资料证明了这一点。这些所提供的证据显示了心理冲突与它们持续的交互作用之间的同等相关性。转移的转换这一概念被提出来,是为了解释这些冲突与随后的心理冲突通过精神分析特有的、变化性的诠释而得以解体。大量关于一个潜伏期的男孩的临床数据,都支持了这一论点。因此,转移性神经症起因于婴儿期神经症,俄狄浦斯情结的结构性剩余,应包含在转移性转换的类别中。这一概念消除了强调发展阶段必须超越另一发展阶段的必要性。

在本章我的目的是强调儿童与成人俄狄浦斯期与前俄狄浦斯期主题的重要性。因为这个主题出现于病人身上的物质性与转移性的表现中,它们或是相互重叠,或是相互作用。因此,他们应该被平等地加以考量。为此,我们提出名词“转移的转化”来明晰与再定义转移的转化的整个发展。这个清晰的概念不仅使我们作为分析家来精确地描述我们的工作,也使我们的分析的理论解释得以扩展。

在一个潜伏期男孩的分析中,婴儿期特定的无意识冲突先是通过转移被激活,继而如弗洛伊德(1917)所言,转换为“旧冲突的新版本”(p. 454)。转换并未描述从前俄狄浦斯期到俄狄浦斯期的运动,Weinshel(1971) 强调道,弗洛伊德运用了转换的元素,描述了一个原始症状的新表现的特征,以“替换掉病人看似是假性地建构了转移性疾病的真正疾病”(p. 454)。转移性神经症被解释成婴儿神经症在分析中的复发,是在俄狄浦斯情结期间,由内在心理冲突所产生的一个内在的结构与组织。然而,我的病人固着在早期的石祖性自恋的阶段(Edgcumbe和 Burgner, 1975)。分析的目的是要消除前俄狄浦斯期的问题,以使病人得以面对俄狄浦斯期的冲突,而且他在最后几个月内做到了。转移的分析导致了冲突的瓦解与内部精神的重构,但是大部分分析解决的是前俄狄浦斯期的冲突;因此难题就是要用什么术语。转移的显现满足了旧冲突的新版本,但是,按照定义,如果它们只有在俄狄浦斯冲突的持久对抗与消失之后才得以发展,那么,它们又如何使转移性神经症从婴儿神经症中产生呢?这种类型的不一致使困惑产生,并使得人们产生了抛弃这些经典概念的呼声 (Brenner, 1982)。

移情迹象符合旧冲突的新版本标准,但是根据定义,如果它们只是在俄狄浦斯冲突持续起作用并得以解决之后才能发展,那么它们又怎能被称为由婴儿神经症引起的移情神经症呢?这种不一致造成的混乱,促使人们呼吁放弃这些经典概念(Brenner, 1982)

我没有消除这些具有历史重要性的以及在临床上有效的概念,而是提出了重新整合,整合安娜·弗洛伊德关于“发展线”的概念(1963,1965),用以重构和解决围绕在这个议题上的模糊和不明确的地方。“移情转化”一词将涵盖成人和儿童分析中所有质与量上不同的移情表现,这些移情表现形式在迷人的剧本中展开并重新整合,带来患者心灵中最深的冲突,以及允许变化性的诠释在精神分析过程是独一无二的。俄狄浦斯冲突的结构残留物被归纳为一系列的移情转变,会成为移情神经症,据我们所知,源于婴儿期的神经症。这将为描述前俄狄浦斯和后俄狄浦斯移情转变中早期和后期的发展提供空间。

冲突。我们将避免因强调一个阶段而忽略其他阶段;相反,我们要关注它们在分析中发展的相关性。此外,遵循安娜·弗洛伊德评估逐步发展的意图(1964,1965),从口欲期到成年的各个阶段将不再被限制在本我派生物上,而是指向反应在自我和超我的成熟过程中的各个阶段,包括性驱力。

以下案例小节关注早期婴儿冲突如何限制患者的正常发展。这个案例让我们有机会看到患者对父母和老师有关的早年事件的感受,如何首先在分析情景中被隐喻化,然后转变为占据大部分分析工作的移情性疾病。前俄狄浦斯期的移情转变描述了这个分析的关键方面,因为它压缩了口欲期、肛门期和性器期的二元冲突,当患者能够面对俄狄浦斯期的三元冲突时,俄狄浦斯转变的分析就更加快速和容易得完成了。案例材料描述了前俄狄浦斯期和俄狄浦斯期冲突之间的关系,关于俄狄浦斯期的描述是被精简的,因为它符合经典理论和命名。

俄狄浦斯和前俄狄浦斯的移情转变

关于小卡尔的案例

 

案例材料

B太太为她八岁的儿子卡尔寻求分析,她声称他有“被恐惧束缚的大脑。…他总是很怕羞寡言。…他在生活中很退缩…更喜欢僻静和看电视,拒绝和任何人家里玩耍,加入童子军俱乐部或一个足球队,并且抱怨其他男孩嘲笑他。” 卡尔在5岁时接受过关于遗尿的行为纠正治疗和对严重分离焦虑的支持性治疗。这些症状静悄悄地持续存在着。虽然不再拒绝离开母亲,但是除了去上学,他依然拒绝离开他的家。有时放学后,他的裤子湿了。尽管他的IQ很高,但是他对学校兴趣不大,他的成绩在B和C之间徘徊。

家族史

B太太对于最近从东边搬家感到不安,这次搬家是因为B先生临时的一次工作机会。由于之前从分析为导向的心理治疗中获益,她很想念她的治疗和治疗师。

小时候B太太与她母亲有一个敌对-依赖的关系,她的母亲在她还是个蹒跚学步的孩子的时候,除了虐待她的身体和情感外,为了她父亲的去世而指责她。她有杀了卡尔的冲动,很少提到他的名字,但表示,“我对这个小家伙有可怕的想法。我想象他走路去学校的路上被车撞了。如果这个可怜的小家伙被撞死了,他就不需要去接受治疗,我也不用再接下来的十二年希望他快乐。我怎么能说这样的话呢?”偶尔地,她穿着一件印有“心不在焉的”字样的t恤来传达她的困惑。

B太太在她第一次怀孕之后对丈夫很生气,在那个时候他的丈夫在情感和现实上都遗弃了她。B先生跟卡尔一般大小的时候,他的母亲因难产而去世,因此B先生不能容忍孕妇和孩子。在他们的三个孩子生育前后,他都离开这座小镇几个星期。尽管B太太真正爱她的孩子,她经常被照顾他们的责任搞得不知所措,并为没有能力控制对孩子大呼小叫和身体上的虐待感到羞愧。有时她的情绪变化没有可观察到的原因,前一分钟她温暖、合理,并乐于帮助,下一分钟她变得冰冷、愤怒或与情感脱节。这就让她对卡尔而言的不可预知和可怕变得很好理解了。

B先生是一个成功的企业家,看上去为人和善却又“非常控制”的。他承认他的童年是困难的。他抱怨他的妻子不断的批评使他想起他父亲去世后抚养他的亲戚。我观察到,B先生经常使用被动攻击的方式惹恼他的妻子,这给了他一个逃脱家人的借口。卡尔的兄弟姐妹——15岁的姐姐和11岁的哥哥——对卡尔是保护和喜爱的,他们经常充当家长的代理人。

发展关键点

B太太专注于病理学,没有看到自己或他人更多的积极面,也没有被安慰到。卡尔的出生是计划外的。她说,“在怀着他的晚上,我醒来感到恶心和呕吐。”当她的丈夫说她听上去像怀孕了,她说,“如果我怀孕了,我会杀了你。”妊娠反应持续了整个怀孕期,她对丈夫缺乏支持感到愤怒。虽然分娩过程是正常的,B太太仍为她无法养育或安抚她的儿子感到失落,为丈夫的缺席感到痛苦。

B太太描述了卡尔的每个阶段发展上出现的问题——严重的绞痛,无法睡眠,牛奶过敏,拒食,尿床,大便失禁,以及其他一些抱怨——但卡尔的微笑、站立、以及对陌生人焦虑这三部分在适当的时候都呈现出来了,1岁能够走路。他在3岁以前都不会说话,B太太将之归咎于他的兄弟姐妹太过于去迎合他的需要。她声称,一个保姆在他三岁半的时候对他进行如厕训练,但是他仍然尿床直到6岁时接受行为矫正治疗。当3.5岁上幼儿园时,他开始严重的分离焦虑,在B太太离开后要尖叫一个小时。后来他非常对立,经常破坏班级活动,推翻家具,伤害其他孩子或扔掉他们的午餐。有一次,他被强行从班级中带走,B太太不得不早点接他,当出现这样一种情况时,B太太就会忍不住打他。随后,卡尔拒绝上学,假装生病。当B先生带他去学校之后,尽管卡尔仍然抱怨和偶尔的呕吐,卡尔独自玩耍,但是不再挑衅和具有破坏性。

卡尔七岁半的时候做过心理测试,结果表明,他是一个高智商、高顺从的孩子。这个测试也发现了,他曾因为父亲的忽视感觉到受挫,但是他却能找到一些方式去达到父亲的期望和标准,这个他很崇拜的父亲,就会愿意注意到他,花点时间在他身上。相比之下,他感觉到妈妈给予他的情感上的支持被严重地剥夺了,并且他确信,他是一个注定不被妈妈接受和爱着的孩子。

评估和初始“个案概念化”

卡尔小心翼翼地走进了会谈室,和妈妈分开对他来说很容易。这个小男孩穿着破旧,神情严肃又带点悲伤,但他却也是一个让人喜爱的孩子,虽然他很少挂着可爱的笑容。进入到游戏室后,他说他很不开心,尤其是在学校的时候。在审视了一圈玩具后,他抱怨说这里没有火箭,他曾经很想在家里造一个火箭。然后他的言行举止开始变得拘谨起来。在安静地思考了一会儿之后,他在西部牛仔和印第安人之间挑起了一场战争,“西部牛仔是好的这边,”“印第安人是坏人那边”,我回应他说,好像他在根据一些制定的计划来摆放每个人的位置,他点点头表示同意,接着我让他介绍一下他制定的计划,他听了我的话感到很意外,他的手继续伸向了某个玩具人物。我问他,对于他还没有说出口我就已经知道他心中的想法,是不是觉得很意外,他点头说是。我解释道,其实我也只是猜的而已,并不是真的完全知道,除非他愿意说给我听,他一脸怀疑地摇了摇头,继续安静地玩他自己的。又摆放了一个人物之后,他停止了摆放然后开始环视整个房间,我问他在看什么,怎么不把刚才那个战争场面摆完?他回答说,他以前曾经和他的兄弟一起打过枕头大战,很有意思。当我问到他创建的这场战争也是为了好玩吗?他低下摇了摇头。

然后,他有点着急地说起来,在他们搬家之前他妹妹带回家的那只野猫。我说那只猫好像对他来说很重要,他表示赞同,但却没有说出更多这中间发生的故事。关于这只猫的意义,B太太在之后的咨询中作了一些阐释,卡尔曾经试图用一根绳子去拴住这只猫,但是猫逃走了,之后却在他们家的栅栏上意外地被自己绞住死亡了。B太太把这个当作是一个非常重要的突发性事件,尽管之后她认为这只是在卡尔五岁的时候所发生的小插曲。她后来又补充说道,他们现在已经又养了一只名字相同的猫,卡尔相信是那只死去的猫又重生了。这只猫的死亡和重生事件成为了分析中非常重要的一部分。

在第一次会谈快结束的时候,我问了他,除了建造火箭以外,还有什么是他想做和喜欢做的吗?他没有回答我。他抱怨说他讨厌做家庭作业,讨厌足球,讨厌被戏弄,但最讨厌的还是等待,他几乎是带着哭腔说,他曾经一直等“一些军舰、飞机和玩具,”如果能有这些玩具他会感觉好很多。

这次会谈可以看得出来,卡尔在无意识中很想去解决性器期和俄狄浦斯期的问题,这表现在他对于创造火箭和军事玩具的非常强烈渴望上,而这些实实在在呈现在游戏室中。但不管怎样,早期未解决的冲突让他很害怕以至于无法前行。他也没办法展开在西部牛仔和印第安人之间的战争。之后也表现出他对前俄狄浦斯情节的过分灌注;在他认为我可以读懂他的想法后,他拘束的言行是充满恐惧和克制的,而且关于那只猫的还不太明朗的故事,似乎也是指向了一个很有意义的早期问题。

在第二次咨询中,他创建了一支军队,在自己的想象中发起了一场战争,在言谈间只能勉强地去区分出谁是好人谁是坏人。当问这个小男孩,这些军人为什么而战时,他想起了自己的父亲(那个非常聪明的男人)所说的:男人就应该为这个领土而战。当这些坏人消灭了好人的时候,他对于这些坏人赢了这件事感觉不是很好,但是那是因为他们人数占了优势。然后,他坐在椅子上,几乎不动,当我问他为什么这些坏人赢了会让他感觉不安时,他继续一言不发,一动不动。然后,当我鼓励他去画一个人的时候,他画了一张带着惊恐表情的脸,张大嘴巴,这张大嘴的中心是黑色的。。他说这个中心是一个深不可见的黑洞,并且这幅画整体来说让人觉得害怕,因为它可能会吓坏任何看这幅画的人。在第二幅画里,他又画了一只大大的、黑色的蝙蝠,有着同样的宽度的嘴巴,这张嘴的中心是红色的。他把这只蝙蝠描述怒目可憎的,谁要是偷了她的巢穴,就准备攻击谁,他也说到不管是谁偷了这个巢穴,都不会在意那里面的蛋,他们只对小孩子是如何出生的感兴趣。他然后解释到这个愤怒的蝙蝠是一个聪明的雄性蝙蝠,而且还能够确保拿回他的巢穴。我问他为什么,他说他不想成为这个小偷,然后又再一次的沉默和安静了下来。过了一会,当他试图从他的口袋里掏出几块糖果时,我问他是否是他的讲的故事让他感到不安,以及他为什么想要这些糖果呢?他依旧不回答我,但是在这次咨询快结束的时候。他说他想要快点回到这个咨询里来,因为这里有很多有趣的事情可以做。

这节咨询详细记述了小男孩的前俄狄浦斯和俄狄浦斯的问题,他把在咨询的那场战役联系起来了,在这场战役里坏人赢了,这显示了俄狄浦斯期间为了赢得大地母亲,而与男性之间的对立冲突。因为被自己的破坏性所吓着,小男孩立马坐回椅子上,变得僵化起来。他的画预示着原始的口欲期和俄狄浦斯期的冲突特征。在第一幅画里,他好像被自己的口欲期依赖的需要所吓到了,与此同时,在第二幅画里,表明了他害怕因为自己的偷窥以及俄狄浦斯的冲突而遭受到父亲的惩罚:他想要头父亲的巢穴以及希望看小北鼻们是如何诞生的。

这个评估显示出尽管他有着早期的(口欲期)冲突,但是Cal依旧穿越了肛欲抵达了俄狄浦斯期,只是不能待在这样的一个阶段里。他父母的很明显没有能力解决他们之间的冲突,以至于他们的这些冲突加剧了cal在三元关系当中更复杂的危险处境和不安,因此,cal重新退回到对于性器期和口欲期问题的关注。他从兄弟姐妹那里获得了一些不错的母亲式和父亲式的照料,同时随着他心智的成熟发展,自我功能的力量得到了加强,但除了原始的超我功能,也就说,cal的一些行为看上去更多的是被外在的惩罚所控制而不是出于自身的内疚。他的分析表明了他内在的冲突让他的自我和超我没有办法有效地抵达俄狄浦斯期,或者说进入潜伏期。正是在这样一个虚弱的自我和超我的功能的作用下,他不能够有效地升华他自身本能的欲望,而这使得他的学业成绩下降,回避运动,以及和他的家人同伴只有婴儿般地互动。

俄狄浦斯和前俄狄浦斯的移情转变初 始 阶 段

    卡尔最初想要来到访谈中的渴求,对于分析性工作的理解力(也就是说,他能够意识到自己内心的焦虑,也能够很轻松地对于自己内心冲突有象征化的能力),似乎都预示着他能很轻易地去建立治疗同盟。但是,正如他母亲所说的和他自己所展示的,他内心被恐惧所吓坏了。他需要确定分析中的条件(是否安全),我的可信任度,忍受力、理解能力以及他父母的亲密度和他们是否能够允许他用这样的一个分析性治疗来解决他的问题。下面的场景描述了他的游戏和行为是如何展示出他从俄狄浦斯期的幻想到口欲和肛欲期的愿望和恐惧的防御性退行。

在评估后的第一次会谈当中,他立刻发起了一场战争。当他安静地在计划这场战役时,我告诉他这个分析性治疗的安排:他将每周来见我四次,同时他不能伤害自己、我或者这个咨询室里的设施,以及我们的谈话是私密的,他能够自由地表达自己的想法、感受,无论这些情感是开心的,难过的,友好的还是愤怒的。当他听到愤怒这个词的时候,他突然收起了这些玩具,对我呢喃道:“我从不生气”,他拒不承认愤怒的情绪和他的停止是(停止玩这些玩具)有关系。

随后,他开始画了一系列的图画。第一张是一个大大的,简单的脸孔,他称这个脸孔为“南瓜”。第二幅画是一张更复杂的画,这幅画描述的是一个中世纪的城堡的塔楼,这些塔楼被穿着盔甲,拿着长矛的护卫,没日没夜地地守护着。在这幅画的中心,他画了一个相对来说更高的塔楼(就好像是一个阴茎),他楼上有一个大大的三角屋顶,屋顶上装饰着一些椭圆形的绿色小点点(有点像精液),他害羞地对着我说:“你知道这些是什么吧!”我回复说我只能靠猜才可以知道,并且说他们看上去好像可以移动。他嘲笑地说:“他们是一些瓦片,然后被一些黑色的泥浆所固定下来。”当我问到关于这个城堡的时候,他说这个城堡是在一座岛屿上,有一个胃口很大的王住在这里。这个王有一个非常漂亮的皇后,但是她的胃口也很大,也一直都是饥肠辘辘的,因此在这个城堡里从来就没有足够多的食物。这个王权势很大,通过恐吓来震慑他的敌人,这也就是他的城堡守卫森严的原因。

然后,卡尔又画了一个好玩的却又饥饿的恐龙,这个恐龙张大嘴巴,这些都指出卡尔现在不相信恐龙的存在,但是却非常肯定他们在过去出现过。最后,他画了一幅有人登陆火星的图画,我很难以用语言去确认或者诠释对于这幅画的感受。我认为第一幅画传达了他在刚开始分析当中的喜悦感受,但是他把自己画成一个滑稽的南瓜脑袋。在这戏谑背后传递出了第二幅画作的悲剧色彩,这幅画充斥着俄狄浦斯和前俄狄浦斯的愿望和恐惧。他的第三幅画,一个温和却又饥渴的恐龙。在他的早年他就意识到自己藏在一个饥饿的怪兽背后。从宇宙飞船上出现的这个人似乎对于卡尔来说好像是意味着探索着分析中未知的领域。

尽管(我跟卡尔的分析)有着一个良好的开始,但是探索新的领域却是异常艰难,而这可能会导致退行。卡尔犹豫自己要不要进入这个分析室,很难开始,经常想要提早离开,并且总是抱怨这太无聊了。他在那场“内战”里用黏土来代表子弹,他总是把(分析室)弄得乱七八糟的。在糖果游戏当中他公然作弊。最后,他因为太害怕了而难以进入这个分析室,甚至有超过一个月的时间他拒绝离开这个等待室,于是他瘫软着坐在自己的椅子上,拒绝移动或者说话。在其他时候,他又显得过于激惹,死死地抓住椅子。有的时候,他会这样写道:“我讨厌这个地方,我简直烦透了!”过了几周,他拒绝所有帮助他克服自己抑郁和退缩回避的尝试。他对于很多的玩具和活动,显得无动于衷,当然这还包括对于提问、澄清、评论以及诠释(的无动于衷)。通常,我只需要静静地坐在他身边。

某一天,当他静静地坐在这个等待室,卡尔显得没有那么害怕,也更活跃了。我会怀疑此刻他在这些会谈当中防御性地认同父亲的被动性,从而可以去惹恼自己的母亲,我会用一个木偶游戏来诠释这部分的移情反应。在这个木偶游戏当中,他被这样的一个情节所吸引住了:在一个聪明的公主被动地惹恼一个残忍的皇后之后,她继续去钓鱼。卡尔继续玩着这个残忍的木偶鳄鱼,这个鳄鱼还在继续同其他的木偶战争和撕咬--他又变得有些厌烦了。在之后的会谈里,他开始变得抑郁,拒绝说话,想要逃出这个分析室,甚至某天的整场分析里,他都躲在这个楼梯间。重要地是,当他现在能在这个分析室里更自由的时候,他的父母会把他在家里,在学校,在邻居当中的行为改善联系起来。这是第一次,他的父母觉得卡尔既活泼又可爱。

虽然卡尔会抱怨,他们还是有规律得带他前来治疗。有一天,他在我办公室外面的大厅里呕吐了,他的父亲把他带到办公室,把他放在沙发上,说卡尔的行为和他第一次去幼儿园时的行为是一模一样。 在他父亲离开后,卡尔保持冷静但也沉默了,我说道:“也许他自己也不知道他是在试图告诉我,他刚去幼儿园时的感受是多么糟糕。”当他离开时,他说他感觉好多了。在等候室自由玩耍几次后,他很轻松地进入办公室里玩纸飞机。在此之后,他制造了一系列纸质导弹,但对发射它们的恐惧无法克服,他退到游戏室寻找残忍的鳄鱼。当我问鳄鱼是否因饥饿而愤怒时,他点头答应了。在卡尔意识到如何为鳄鱼提供充足的食物后,卡尔开始抱怨说会谈的时间太短了。这开始了一个关于鳄鱼的漫长主题。从此,我的可靠性、非侵入性、理解、以及偶尔的幽默,加上他父母对分析的支持,使得卡尔能够与我形成一个治疗联盟,在这里他感到足够安全,可以让他最害怕的冲动得以浮现,从而开始去修复他内在的核心冲突。

俄狄浦斯和前俄狄浦斯的移情转变

中 间 阶 段

    鳄鱼主题的分析成为了卡尔的核心问题。他每天都渴望来诊,冲进游戏室去玩木偶。他迫不及待地开始他的会谈,如果我迟到一分钟他就会感到烦恼,当会谈结束时他会感到失望,周末会有轻微的抑郁,他会嫉妒一个先于他几次会谈的小女孩,并且对我的休假充满愤怒,这证明了在移情中所发生的质变和量变。这部分的出现向我表明我们已进入治疗中期。

卡尔用那个残忍的鳄鱼,撕咬或者毁掉所有我带来的对这个鳄鱼友善的动物木偶。他遵从了我的建议,我告诉他鳄鱼是因为饥饿而愤怒,所以我们花了数周的时间喂养鳄鱼。起初所有的食物都必须由我的木偶提供。后来,卡尔加入了这项计划。卡尔明白,他像鳄鱼一样贪得无厌的恐惧,而这些都很像他之前所画的恐龙以及恐怖的南瓜脑袋。当鳄鱼有足够的食物时,卡尔把他留在富庶的沼泽地,并且说到有了充足的食物,鳄鱼不再危险了。

接下来他介绍了作为丛林之王的狮子木偶。我注意到狮子更像是一只幼狮,他反驳说这只狮子不怕任何东西。我回应说,这只狮子非常勇敢。首先,这只狮子忙于击败猎人--这些猎人

试图为动物园或马戏团捕捉丛林动物。当狮子看起来疲惫不堪时,我称赞了狮子的本事,但问他是否需要一些帮助,因为它总是看起来总是独当一面。接着卡尔增加了一个王子和公主,以便为这个王国提供保护,为所有的动物供应食物,和一个让它们可以学习互相照顾的地方。此外,狮子是对付始终存在的猎人的主要防御方式,但得到了教会他说话的公主的奖励。

他用了一种非常棒的方式来获得公主的认可,但还是被群体拒绝了。我询问他是否有一些关于群体的东西让狮子害怕。卡尔在游戏中加入了一个能够掌控全局的国王,因为他把所有金子都用来购买粮食。在那之后一会儿,卡尔将王国的人分散以避免洪水灾害,并允许猎人射杀了狮子。当卡尔拒绝解释这一系列的事件时,我说道,这些事情好像都是在狮子进攻国王之后发生的。卡尔没有回应,于是我问他,为什么狮子会救国王,好像在此之前狮子曾试图伤害国王。卡尔给狮子建造了一个坟墓和墓碑,在这个过程里他显得很沉默。我说道看上去狮子好像对国王又害怕又需要,但杀了狮子并不是一个令人满意的解决方式,一定还有更好的方式来解决这个问题。

这之后开始了一系列戏剧性的变化,卡尔将(游戏中的)动物都换成了人和玩具来呈现他的冲突。这些富有想象力的计划和行动以一种复杂的方式增长,同时,他俄狄浦斯期的愿望和恐惧表达的多重形态的变化变得更少伪装了。尽管如此,他游戏中的故事情节不可避免地因他摧毁环境并杀死代表他的人而结束。在此之后,他可能会回到候诊室或恢复他与狮子的游戏。之后,一些列的事件增加了他的焦虑。有两次沙具被偷了(在经过一个暑假和十二月的休息之后)。也有一些沙具因为太旧了而被替换,新的沙具又与原来的有很明显的不同,比如那只狮子。卡尔确信,这是因为他在我离开时很生气,所以我把沙具带走来惩罚他。

也是大约在这个时候,我做了一次手术,这个手术使得我短时间内脚上缠着绷带,走路一瘸一拐。我康复后,卡尔发动了一场弗兰肯斯坦怪物袭击的沙游,怪物袭击了一个被束缚的,眼睛、耳朵和鼻子被蒙住的医生,在我的建议下,他同意他是一位“主治医生”。当我说孩子们经常害怕他们的感受会让坏事情发生时,他通过弗兰肯斯坦把医生绑起来,并让医生的眼睛瞎了,让他感到更安全,而这(眼睛蒙起来)也很必要,可以防止医生了解弗兰肯斯坦而后攻击他。我问他是否担心他伤了我的脚,然后我会伤害他。当他大喊:“你烦死我了”时,我说他的恐惧情绪常常使他感到厌烦。在下一次来咨询时,他在候诊室里一动不动,显得很沉默。

一年半之后,我们的分析工作到了一个转折点。卡尔低下头,闷闷不乐地回到咨询室,但拒绝看我。在好几周当中他都在找一些新玩具,他为自己选择了一个狮子,与此同时,他在低着头把这只狮子递给我。当我问那只猫是否与他害怕看我有关时,他点头表示同意。之后他从我手中拿回那只猫,把它绑起来,无意识地打它,然后把它埋了起来,并解释说那只猫既刻薄又危险,必须死掉。我说如果他对猫和我有类似的感觉,那我就明白了他为什么不想看我了。然后,他抬起眼睛说:“不是你,是她;瞧,她又回来了;所有的猫都有九条命,你杀不了它们。”于是故事就出现了:如何杀死猫。虽然这是一个新的沙具,但其实之前就有只是一直被他忽略。在接下来的三个月里,狮子用一系列多种多样的令人印象深刻的邪恶,虐待和无情的攻击,不断地折磨并最终杀死了猫。因为我对于他的情感没做评价,任何内容没做澄清和诠释,所以当他看到这只猫产生的愤怒和恐惧极大地缓解和改善了。由于狮子不能做任何事儿来让猫喜欢他,这就证明了狮子指责猫讨厌他这一点是合理的。猫攻击起来没有提前警告也没有理由,而且她希望狮子死了。卡尔坚持说,狮子必须想办法杀死她。有一次我说狮子像猫对待他那样对待猫。

另外一些时间,注意到这只狮子强烈的恨意,我询问是否这只狮子很恐惧变成猫。当卡尔继续保持沉默,我注意到这只狮子实际上就是一只大猫。卡尔稍后让这只猫射杀了这只狮子。但是这只狮子很快又复活,又杀死了这只猫。我说这只狮子不能和这只猫一起生存,但是Cal离开了这只猫就不能生存了。尽管卡尔的游戏富有想象力,但是游戏的强迫性,解决和行动的缺乏都清晰地表明了一个强迫性防御方式。相反,在分析之外,B太太说到卡尔正在结交新朋友,他的成绩大多是A,虽然他加入了一个足球队,但是玩起来依旧有些胆怯。尽管如此,卡尔已经可以从他爸爸那里索要一些拥抱,这个行为让她感觉开心但是有些嫉妒(他对于我却没有这么做)。

在发现这些玩具再次消失后,卡尔有好几次的会谈都呈现出退缩回避的状态,抱怨这里没有事情可以做。在一次会谈快结束的时候,他开始用相当大的力气和精准度投掷飞镖。卡尔很明显地被自己的精准度给吓到了,他有三次会谈都拒绝离开这个等待室。他用“闭嘴,你让我反感”这样一句话,把我想要接近他的努力给阻挡在外。在一次被取消的会谈之后,B先生报告说Cal在家里失去了控制,他自己要求身体上的限制,(如果他继续失控,父母就可以)用手打他。B先生虽然对于这个打的感觉糟糕,但是却满意这样的结果,因为卡尔又再一次的放松下来和感觉开心。回到游戏室,他赢得了两场Sorry的游戏。当我发现他之所以选择这个游戏,他说是因为自己对于改变规则赢得这场游戏而感到很歉意,但是他也自己喜欢撞击这个选手以及有时会为自己的刻薄而不好意思。那个时候,他有些犹豫要不要暴露自己的幻想:是他的错才导致了玩具消失,以及是因为我对于这只狮子杀死猫的部分感觉到很生气和害怕,所以才移走那些玩具。我解释道我并没有感觉生气或者害怕,但是我关心的是我们还是不能明白这只狮子为什么不能不去杀死这只猫。不管怎样,我说正是因为卡尔让这只狮子一遍又一遍地杀死这只猫,所以这可能对于他来说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方式去避免其他更多让人害怕的感觉,比如说当这些玩具消失时,这些感觉又再一次的出现。因此,尽管是在丢飞镖,但是出于我不能帮助他或者他可能会伤害我的害怕,他就变得对自己的力量和精准度深感害怕,以及拒绝回到会谈里来。当B先生打了卡尔以后,他知道父亲并不害怕他,如果需要也会愿意控制他的行为。

卡尔花了数次会谈在玩纸飞机,投掷飞镖以及扮演侦探的游戏上。随着对分析情景的稳固以及对于自己和父亲的关系重拾信心,有天他能够让自己去发现新玩具,再次回到狮子--猫的冲突上,但是这对于他来说是有着一些重要的变化。他也能够更灵活,更有效地去进行他的游戏主题,以及他的情感也变得更自由。他主要是在丢飞镖和玩飞机上来回转换,但是他没有能力去回避用一种更明确的方式去修通他(狮子)与这只猫的冲突。这个新的狮子殴打,虐待以及饿这只猫,从而让这只猫卑躬屈膝和变得无助,但是却没有杀死这只猫。在一次会谈里,这只猫一边被这只狮子虐待,一边虚弱无力地想要用爪子赶走这只狮子。卡尔突然绝望地哭喊道:“她咬我,她恨我,她一点都不喜欢我,她疯了!”后来几次的会谈里他回到等待室,拒绝说话。我提醒到卡尔,当这些玩具消失的时候,他认为自己对于这件事负有责任,我问他是否他希望他那只猫的问题是他的错,这是因为当他无法控制的倒霉事情发生时,他就不会感到自己如此的无助。

    回到游戏室,卡尔埋怨说怎么没有新游戏。当问他想玩什么游戏时,他回答说西洋陆军棋( Stratego)。我回答说,他可能想要一个新策略(strategy),一个解决老问题的新方法。于是卡尔重新玩起玩偶,那被他当作是侦探的狮子和狗,并且宣称它们在一条驶向百慕大三角的轮船上。但是三角关系仍然是危险的,因为他们到达了大三角后便消失在了十分安全的新大陆。然而,在几次会谈后,怪物出现了,卡尔组成了一个有猫在的调查组,寻找失踪的轮船,除掉怪物们。当返回陆地时,狮子又一次袭击了猫,拿绳子勒她,并把她吊死在墙上。这次,我让他回想起曾经那只当他试图绑起来却又挣脱、最终意外地将自己吊起来的猫。他说,她死掉是他的错,因为他先拿绳子绑她的。

然而,我指出,他拿绳子绑她是阻止她从自己身边跑掉,是为了控制她,而不是要杀掉她;也许他想过要杀掉她,他的行为掺杂着感情,之后,当意外发生时他又感到无助。故意要假装杀掉猫也许是卡尔证明他并非无助的方式。在会谈将近结束事,卡尔拿下了猫并熟练地扔了玩偶们。当他离开时,他说,“正中靶心,真是个大满贯。”的确如此。

尽管这个解释是正确的,并且有阐释的必要,但是它也给了卡尔那幻想的全能感重重一击。我处理他对我的愤怒、他对母亲的悲伤与恐惧、猫的死亡以及他现在已经减弱了的对“超强”控制力的需求,用了数个星期的时间。他与父亲的关系也改善了,因为卡尔能够回应B先生的鼓励,在体育运动中更活跃,变成了获胜足球队中的明星球员。卡尔不那么焦虑了,也更自信了,他在他的游戏中也更自由了,也不那么胆大妄为了,所以,我们的会谈轻松了许多。他用自己折叠的一沓纸飞机,骄傲地向我展示了他不仅能让他们在办公室里直直地穿梭,也能够让它们在绕上一辆圈后安全地着陆。当我称赞他的本领时,他洋洋自得,而非惊慌失措。

他用了几个星期解决肿胀的问题。现在,他先做了一串导弹,允许自己发射他们,远程控制他们的飞行和安全着陆。随后,他花了一些时间做了防故障装置降落伞,它们会及时打开并且永远不会出意外。最后,他做了一些直升飞机,那是一些纸飞机,如果将它们直直地向上抛就会加速旋转,然后伴着优雅而动人的舞蹈缓慢降落。这是他最为兴奋,他用鲜亮的颜色与图案装饰着它们。我们的谈话从他对安全着陆的关心开始,从孩子们关于身体的问题谈到男孩子对掌控他们所有的胳膊和腿的害怕,最终谈到卡尔对他的阴茎的特别的担心。虽然他对它的尺寸稍微有些烦恼,但是他更烦恼的是,消肿意味着失去他的阴茎。当被问到他是否其他时间也有同样的恐惧时,他沉默了。当我问他是否飞直升飞机给了他兴奋的感觉时,这个想法也吓到了他:他否认他的兴奋与直升飞机有关。他答道:“ 我烦诶!”他心不在焉地玩了一会儿;接着又开始下象棋。暑假前的一天,我谈到,他似乎要杀死我的王后。他纠正了我,说他在俘获皇后,还有国王的所有男人,这样所有的国土都是他的了。他给我看他有多么谨慎地保护着他的囚犯们,并顽皮地咧嘴一笑,补充道:囚犯可跑不了。随后我们得以谈论他对我的想念和他的会谈。他想要我呆在办公室,或者如果我要离开,也要跟他一起离开。

        卡尔在他的自我功能方面表现了相当多的成长:他交朋友,对于体育运动不那么害怕了,也更擅长了,学习进步了,与父亲相处的时间也增多了。显然,他的自尊中已有早期超我的影子,并且他乐于遵守体育运动、学校、家庭和工作室的规则,而不是惧怕它们。在他分析中期的结尾,卡尔的前俄狄浦斯冲突基本消除,而且不再因为他的俄狄浦斯问题而退行。随着三角冲突的激活,这时分析又重新跌落到了一个俄狄浦斯的转换,早期的主题也接踵而来。例如,起初,只有两个主题会短暂地重复的出现,这两个主题是:带有狮子的丛林主题和国王是王子和公主的情感阻碍的主题。最后,国王与狮子变成了同伴,狮子带国王视察丛林,与国王分享他的资源,向国王展示自己怎样更好地防御猎人们。国王与狮子一起治理着他们的王国,同时也喜欢捕鱼。类似地,其他卡尔所回避过的主题,例如侦探故事和军队战斗也再次出现了,然而,生殖器期的竞争而非自恋,在这些主题中占据着优势地位。尽管有胜利者和被征服者,却没有人被毁灭或感受到不可逆转的伤害。卡尔对幻想和现实认识清醒,他最终失去了对他的喜剧的兴趣,而是更专注于棋类游戏和规则。六个月之后,他充分地解决了他的俄狄浦斯冲突,进入了一个终止的阶段。他的分析在开启的两年八个月后画上了句号。
俄狄浦斯和前俄狄浦斯的移情转变俄狄浦斯和前俄狄浦斯的移情转变俄狄浦斯和前俄狄浦斯的移情转变
                                                                                 讨  论
       卡尔的分析揭示了在早期的诊断与分析中,前俄狄浦斯的素材在移情反应中、在中期与结束时的移情转换中的重要性。重要的是,俄狄浦斯内容的出现,未必意味着俄狄浦斯期被穿越,或者它伴随而来的冲突积极地发挥着作用。在卡尔的分析中,俄狄浦斯主题明显是稍纵即逝的,但是它在分析结束前的六到八个月却占据着优势。在他的第一次面谈中,他显示了自己迫切地想要进入俄狄浦斯期但却做不到。也就是说,他想要火箭、军舰、飞机,甚至精心地安排一个牛仔来对抗印第安战争,他依然未能参战,因为这太危险,并且这与他到此前为止的模糊的关于猫的冲突有联系。在第二次面谈时,他发现了军事玩具,并且展开了一场战争,但却因为有超强能力的坏人打败了好人而沮丧。这表明了他超我雏形的出现,因为他知道区分好坏。然而他并没有内化足够坚定并且不那么原始的超我结构,以帮助他在自己内心的战争中平衡他所感觉到的具有压倒性优势的坏的一方,他的冲动,和他那虚弱的好的一方,他的自我。这种发展的缺乏损害了他现实检验、他的认知发展与他的社会交往。之后,在他的绘画中,他认同了一个掏了一只聪明的蝙蝠父亲巢穴的贼。他深信不疑,这个聪明的父亲会要回自己的东西并且惩罚这个贼,卡尔不想当贼——但那是因为他害怕外在的惩罚,而非因为他会有犯罪感。甚至他掏鸟窝的幻想,想要看它的宝宝出生,还有他对父亲的生殖器的力量的嫉妒,都在这个中世纪城堡的图画中呈现了,这些并非是完全俄狄浦斯的,因为它们是二元而非三元的。他真的想和父亲呆在一起。他母亲所汇报的最初的改变之一就是,卡尔有能耐让他的父亲抱他了。尽管嫉妒着国王,他的好皇后仍是饥饿的,不能贸然让卡尔与一个同样饥饿的国王进行俄狄浦斯的战斗。当我们开始时,卡尔退行了,并不是从俄狄浦斯期,而是从生殖器-自恋期退行至更早的时期,这很明显能够从他把黏土弄乱(肛欲期)和糖果游戏中的作弊行为(口欲期)看的出来。突然,她无法忍受自己的攻击性和任一水平的力比多冲动,他僵化的行为和等候室的缄默大声地言说着他很害怕那些冲动和幻想的是有危险的。此外,他害怕我能读懂他的想法,并且不能忍受他所带有的需要和愤怒,一种早期的母亲移情反应,他把这描述为可怕的无敌的黑洞、一个饥饿的恐龙,那些不愉快的战争,他提到的那只猫,以及之后被转化成了一幕关键的充满戏剧性的“猫热”中,这些都让他感觉害怕。当卡尔被动攻击还能够感觉到足够安全时,等待室里的冲突逐渐消退了,就像和他的父亲相处一样,他想用某种方式刺激我,好让我放弃,以此来回避冲突。但相反我并没有表现出恼怒,而是用一种轻松幽默的木偶游戏来诠释他的行为,他变得有十足的安全感,从而能够去阐述他的问题。但是,他对于俄狄浦斯期冲突以如此快的速度就转移到了木偶游戏中,感到十分害怕,以至于他拒绝再来到咨询室,这种害怕随着他在咨询室门口的呕吐到达了顶峰。但他之后并没有继续在咨询室呕吐,我倾向于认为我们已经形成了一个治疗同盟,当他开始上幼儿园时,他的种种冲突以一种新的形式表现出来。相比较从前基于内疚表现出的神经质冲突,他开始尝试去改变环境以排解虐待的恐惧。当他开始相信,我们的工作是为了理解他的行为,而不是惩罚他,他终于放松下来,能把冲突表达出来,而不是宣泄或行动化的方式。
        在上述的会谈中,我们学会了如何一起工作,卡尔也描述了他的困境,他出现了许多我曾说过的移情反应。除了会谈的频率变化以外,我们的工作性质很难说是分析还是心理治疗。值得注意的是,进入到咨询的中期,在卡尔行为质量变化都很明显且仅朝向了心理分析。他的渴望和需求终于来到了咨询中,他正在形成他的强烈的卷入感,以及和我继续鳄鱼的话题成了他现在每天生活的主要的动力。这并不像早期会谈中昙花一现的现象,而是持续了很多周变成了一个始终围绕的话题,也持续地在工作中展开,贯穿在他言语上的愤怒和深深的需求之间。他和母亲之间的口欲期冲突,通过木偶游戏,转移到了和我玩的鳄鱼戏剧中。他的贪婪,一只鳄鱼的贪婪,描绘出了一个经常腹痛、不睡觉的婴儿,令B先生抱怨这是个让他觉得很无奈又很不适的婴儿。通过木偶游戏的言说,我的言论和解释逐渐被Cal接受和理解,使他开始能够解决他的口欲期的移情转换。狮子的出现标志着越来越复杂情境的开始,这些情境呈现了婴儿期冲突的多重富有戏剧性的隐喻。虽然卡尔的创造、表现以及认知能力,这些自我功能已经进步,但他被迫害的焦虑依旧存在,因此他在俄狄浦斯议题上的治疗失败了。在他去强化一个新形成的口欲期的控制中,卡尔变成了勇敢、独立的小狮子——能够帮助供应食物和保护其他动物——而这些都是和鳄鱼截然不同的。然而,卡尔仍然担心他的其他冲动被投射到了一直存在的猎人身上。猎人不是杀手,他们想把动物关起来,看着它们,就像孩子想要偷取父亲的巢穴来观察婴儿是如何出生的。随着王子和公主的引入,他承认需要帮助和关系。他们代表他的兄弟姐妹,他们是他的代理父母。后来,狮子回想起他先前的沉默,他与公主变得亲近(公主是他的妹妹,一位代理母亲和我,他的分析师)公主教会了他情感的语言。相反,他的母亲认为卡尔根本不需要说话,卡尔的狮子没有说话是因为恐惧和愤怒。当狮子同意学会说话,这是为了爱。此外,狮子试图通过一系列迷人的阴茎展示的壮举来获得公主更多的赞赏。当国王/父亲,那个拥有真正的权力和金钱的人出现时,狮子的攻击变得太危险了。卡尔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杀了狮子。随后的更复杂的含有人物和玩偶的主题,都遵循相同的俄狄浦斯斗争的进程,在这个过程中,卡尔的个性被抹杀了。
        被偷的玩偶和我裹着绷带的脚的真实事件加剧了卡尔的焦虑,这重新唤起了他与母亲早期关系的创伤记忆,并且通过托儿所的经历以及那只猫呈现出来。他对这些事件的幻想变成了一种新的疾病——“猫热”。这是他对仇恨和杀戮的恐惧与被憎恨和被杀害的恐惧之间的一场二元斗争。 被杀了。再说一次,这不是神经症。对于猫的痛苦折磨和死亡,没有一丝愧疚、羞愧或同情的痕迹被发现。他和母亲的敌对-依赖关系持续在整个前俄期,这是一个真正的前俄期的移情性转变,在这个移情性转变中,我被赋予那只猫以及前俄期母亲的角色。这只猫也是他害怕的东西的外在呈现,因为狮子是一只大猫。他的母亲是他身份认同的主要来源,因为他的父亲不在,他的兄弟姐妹也在学校。此外,尽管他的母亲前后矛盾(她偶尔的敌意爆发和退出)她依然是卡尔的主要养育者。在她生病的情况下,她想要能够有能力爱卡尔,有些时候她做到了。卡尔坚信,他的普遍贫瘠和愤怒贯穿了他整个前俄狄浦斯期发展,并导致了他所有的冲突,使任何进一步的成长过于危险。因此,分析中的关键转折点来了,不去管他自己的幻想,卡尔明白了他并没有引起他母亲的病,而猫的死也是个意外。他放弃了弥补他无助感觉的全能的需要,他能够为他早年生活的混乱而哀悼。前俄期冲突的解决解放了他,并让他发展出一种俄狄浦斯的转变,通过这种转变,他快速解决了他俄狄浦斯期的斗争。他日益增强的自尊心和与父亲的良好关系帮助他认同自己的父亲,形成一个不那么原始的,更稳定的超我。伴随着更为成熟的心理结构,他进入了潜伏期,成为一名优秀的运动员和学生,同时也拥有了一些亲近的朋友,并和他的家人保持良好的关系。
        移情性神经症已经完全在儿童和青少年的分析工作中显现出来了,就像我之前在很多成人治疗中发现的一样。不管怎么样,直到分析结束,卡尔都没有越过俄狄浦斯期去形成移情性神经症。作为他和俄狄浦斯斗争后的残留,婴儿神经症构成了他新的内心结构的一部分。婴儿神经症是有可能让症状出现在患有移情性神经症的儿童、青少年和成人身上的,但在卡尔身上并没有出现。最近,在一次偶然的会面中,卡尔告诉我,自从做了分析,他已经从症状中解脱出来了。而现在,他在一所排名靠前的大学继续他的研究生学习,好像也已经结婚了。卡尔的个案很清晰地展现出了前俄狄浦斯期冲突的进程。尽管这一切冲突好像都指向了神经症的症状,但这么说是不够准确的,卡尔不成熟的自我和超我的基础都阻碍了他去处理恋母情结的问题。之前已经有人发表过类似的看法。Loewald处理了一个类似于卡尔的成年病人,这个病人有着俄狄浦斯和前俄狄浦斯期的问题,这让他得以扩宽移情性神经症的临床和理论意义,而移情性神经症依旧是精神分析的基础。米勒曾建议用“移情的形成”来代替“移情性神经症”,以便打破俄狄浦斯这个概念的限制性。Tyson也曾建议我们不要刻意地去将神经症和俄狄浦斯期联系起来。尽管我们可以理解这些建议的提出,但在我们尝试改变神经症的含义,或删除、代替移情性神经症的含义时,一定有很多东西在这个过程中被丢弃了。而这个概念之所以能够留存下来,也是因为它能很好地将移情性神经症和特殊发展阶段之间建立了联结。另外,它切实的存在和对于精神分析的独特性,都让它变成了冲突解决和内在结构领域的重要部分。相反,在精神分析领域中对于俄狄浦斯情结、婴儿神经症,移情性神经症这类概念的限制,其实也限制了分析的发展、可行性和可信度。经文献记载,内心冲突在俄狄浦斯之前就会引发症状。如果把所有的症状都统称为神经症,再去区分前俄期和后俄期的发展,显得无意义,而这两个阶段正是伴随着自我功能的迅速发展和超我建立的关键期。这些不仅仅是和发展意义相关,也和临床、理论都有很大关系。和神经症来访者去做分析工作,完全不同于和一个缺乏稳定超我结构且带有前俄狄浦斯冲突的来访者。如果没法儿理解这种差异,可能会导致分析陷入僵局,也可能会使咨询师放弃一些病人,认为他们是没法做分析工作的。这些争议已经导致在领域内有一些分化,但那些争议可能有名无实。
        由于婴儿和学步期儿童比年长的儿童和成人更无助,更依赖于主要照料人,客体关系在他们的幸福感和他们的内心世界的形成中更为重要。相比之下,即使是俄狄浦斯情节的部分解决,也会使个体更加独立,更关心自己内心的矛盾,而不是对外界的恐惧。Moore和Fine(1990)强调了俄狄浦斯情结在整合超我功能方面的重要性,这样孩子就会发展自我期望和自我批评,并有潜在可能丧失自尊和负罪感。内疚的存在被称为超我的“标志”(Beres, 1958)和神经质症状的基础。俄狄浦斯前和俄狄浦斯后的发展之间的区别是非常具有相关性的。相俄狄浦斯期发展的标志着朝向三元关系的转变和对另一个人的照顾能力的开始。俄狄浦斯期的发展确保了自我膨胀和超我形成,这是个体生命和文明发展中不可或缺的精神组织者。卡尔的分析提供了更深入的发展和临床操作数据支持定义“移情转变”的必要性。布伦纳(1982)将移情神经症描述为仅仅是移情的增加。他认为这是一种过时的、重复的,由于移情和神经症是一种妥协的方式,他提出了“可分析的移情”这个词。然而,精神活动中存在着妥协的形态,它们无处不在,因此失去了发展线的独特性中的可分析的内在力量。此外,由于卡尔的操作数据详细,移情反应和移情转变之间的区别,将精神分析与其他心理疗法区分开来。因此,移情转变,包括移情性神经症,是分析过程中最强大的推进剂,分析师们都能辨别它们的演变和解决(Bird, 1972)。
        移情转变概念的优点在于它扩展了我们理解和更准确地解释和描述精神分析特定的更广泛的移情表现的能力。它消除了关于俄狄浦斯期或前俄期冲突在个体发展和心理冲突形成过程中是否更为重要的争论。因为两者都是至关重要的,但却截然不同,我们必须更加关注它们相互重叠和相互作用的方式。此外,一个相位相对于另一个相位的相对突出可以依据个体而确定。在大多数的分析中,它们的变化可能不止于此,分析,也包括一系列的治疗小节,甚至在一个特定的小节。因此,这一概念包含了婴儿研究和临床研究的最新发现,这些发现加强和扩大了我们对人类成长和发展的复杂性和多样性的理解,从婴儿期到青春期、成年期和成年晚期生活。此外,它还允许在俄狄浦斯期后发展的所有阶段发生同样严重的心理冲突。这并不意味着婴儿期和童年期的冲突消失了,而是说,这些冲突的衍生品及其伴随的内在化的客体表征通过潜伏期、青春期和成年生活的发展任务来修通。因此,在分析性情境中,生命中特定发展阶段的无意识冲突首先会被移情反应重新激活,然后在移情转变中被重新戏剧化,并加以分析和解决。移情转变的概念不仅仅是一种简单的加法;这是一种概念上的扩展,使我们能够保留临床上令人信服和描述性的有用的公式,同时也消除了许多潜在的分歧和/或简化。同时也为进一步拓展我们的理论和技术提供了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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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oanna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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